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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格利特在清晨醒來,半夢半醒間,覺得鼻子上有什麼在作怪。
輕柔的、若有似無的碰觸,有點癢,他起初以為是貓,伸手揮了一下,癢意便消失了。但那道搔弄繞到耳邊,在耳廓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,接著是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,沿著耳緣滑過、最後落在耳垂上,牙齒輕輕咬住、磨蹭,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,看他的反應。
伊格利特睜開眼,一抹晨光正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板上壓出一道長線,不亮、還泛著點灰。
房間依然昏暗,看起來還早,四下很靜,身後那人的呼吸便顯得格外清晰,還有察覺他醒來後,那聲低低的輕笑。
他深吸口氣,轉頭。
振宇就坐在床上,穿著寬鬆的T恤和家居褲,看起來已經起床好一陣子了。
他正俯身想再咬伊格利特的耳朵一口,被這一轉頭打斷了。
「⋯⋯你幹嘛。」
「沒幹嘛。」振宇被抓包也沒什麼歉意,不知是補償還是繼續搗亂,乾脆整個人覆上來,貼著伊格利特的背,手臂環住他的腰。
伊格利特沒動,重新閉上眼。振宇身上的氣味飄過來,不是剛醒時溫熱沉厚的那種,而是他慣用沐浴乳的清淡木質調,混著沐浴後乾淨的水氣——顯然已經洗過澡、換過衣服。
他握著振宇擱在自己肚子上的手,拇指在手背上摩挲,聲音裡還帶著睡意。「你去晨跑了。」
「嗯哼。」
「洗過澡了。」
「嗯哼。」
「⋯⋯然後你來鬧我。」
「我在叫你起床。」振宇無辜地說,在他身後重新直起身,伸手摸回他的臉,在顴骨下輕輕刮了一下,又作勢要捏他鼻子。
他乾脆翻身,動作快得振宇還來不及反應,就被撈進懷裡、壓回床上。
伊格利特拉開被子,把那具微涼的身體裹進還留著暖意的被窩,下巴抵在他肩頭,再次閉眼。
「現在還早。」他嘟囔道:「你不用上班,我也不用早起,再睡一下。」
懷裡的人象徵性地掙了兩下,沒掙脫,也就不動了。
「我睡不著。」振宇說,尾音裡帶了點倔強。
「那就躺著。」
「我不想躺。」
「那就——」
振宇的手動了,往下沿著伊格利特腰側,探進睡褲裡,冰涼的指尖擦過溫熱的皮膚,激起一陣顫慄。
伊格利特才剛脫口兩個字就頓住,呼吸重重一窒。振宇的手停在那裡,往男人晨起本就敏感的部位撫過,熱流開始往下聚集,偏偏那雙手還不疾不徐地揉捏起來。
罪魁禍首靠在他耳邊,漫不經心地說:「想做壞事的話,這個時間不早了。」
低啞曖昧的話語拂過伊格利特耳際,在他頸側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伊格利特倒抽一口氣,轉頭吻他,堵住他那聲意圖得逞的輕快笑意,不甘示弱地伸手扯下振宇的褲子——那條薄薄的棉質家居褲底下什麼都沒穿。
今早這一齣顯然是有預謀的,但現在——不重要了。
他們在暖融融的被窩裡褪去........................(購買閱讀完整內容)...
今年的初秋冷得早,窗外的行道樹梢已經開始變色,還不像深秋那樣整片燃成熱烈的紅,只是悄悄地、不動聲色地染上溫暖的赭黃,晨光將這抹色彩帶進室內,從朝東的廚房窗格透進來,將中島的桌面映成一片明亮的黃。
振宇罩了件柔軟的開襟外套在家居服外,站在爐邊炒蛋。
麵包在烤箱裡,酪梨泥和油醋、生洋蔥混好的抹醬在小碗中,爐火和烤箱的熱氣將廚房烘得暖暖的。
伊格利特下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。
他手裡搭著自己的外套和振宇的大衣,站在廚房外看了一眼——打散的蛋液正好入鍋,滋滋聲熱鬧地響起,混著奶油香和蛋香。
伊格利特將衣服擱到沙發上,就在並排著的兩個包包旁邊。稍大的棕色郵差包是他自己的,振宇那個稍顯正式的黑色公事包,皮革把手磨得發亮,用了顯然有些年頭,從他還在高氏的時候就見他帶著。
這個包平常放在振宇的椅子邊,連同外套一起,方便他吃完早餐拿了就走。但今天他們說好了——一起出門,走路上班,伊格利特還能帶他認識一下周邊環境。
以後那條路,就會是他們每天早上上班、傍晚回家時會一起走過的路了。
伊格利特難掩雀躍,腳步輕快地轉回廚房。振宇正把炒蛋盛進盤子裡,他過去接下振宇手裡的鍋,放回爐上,攬著他的腰、在耳畔落下一吻。
振宇低笑,用手肘推推他。「去弄咖啡。」
伊格利特依言放開他,把咖啡豆拿出來、倒進研磨機。等咖啡粉的時候他四處看了看,沒瞧見凱瑟琳——通常這時候她已經吃完碗裡的東西,待在中島這邊,豎著尾巴,等振宇順手餵她一小塊嫩嫩的蛋。
「凱瑟琳呢?」伊格利特張望著,又看了眼貓碗,皺起眉,「她碗裡的東西沒吃幾口。」
振宇聞言轉身,「剛剛還在這裡。你不是開了她愛吃的罐頭嗎?一口都沒動?」
伊格利特過去看了眼,「只吃了一點,現在不知道躲哪去了。」見振宇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想過來幫忙,他說:「你弄你的,我來找她。」
他先看了貓窩、再去看她最近很愛的那個藤籃——原本是振宇拿來放麵包的,卻被她理所當然地佔了去——最後在大衣下找到了窩成一團、滿臉不開心的黑貓。
「妳在這裡,什麼時候鑽進來的。」他確定自己剛放衣服的時候,底下沒有貓。伊格利特掀開大衣把她抱出來,凱瑟琳在他懷裡掙了一下,跳開,小跑到中島邊,坐定不動了,尾巴還一晃一晃地掃著,黑沉的瞳孔張大、盯著伊格利特,透著不耐。
「她不高興了。」振宇瞥一眼,說。
凱瑟琳發出長長的、煩躁的叫聲,似乎是想贊同這項觀察。
伊格利特走過去,無奈地蹲在黑貓面前,伸手蹭她頭頂。「妳又在氣什麼?」
凱瑟琳卻只讓他摸兩下就轉身,不許他繼續了。
伊格利特看看沙發上的大衣、看看貓,再看看正在分切鮭魚的振宇——凱瑟琳沒去鬧他、也沒去撒嬌討吃的。
他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「振宇只是去上班,我們晚上就回來了。」他對貓說:「跟以前一樣,不是嗎?」
凱瑟琳沒理他,尾巴甩得更用力,坐在原地朝著振宇的方向,一聲不吭,看上去有點委屈。
振宇把三明治弄好、回頭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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